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媒体:国人没有理由对“大众作弊门”作壁上观
http://www.workercn.cn2015-09-26来源: 法制日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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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希望大众事件能引发机动车制造业环保风暴,就像环评风暴!”结束采访后10分钟,周扬胜给已经离开的《法制日报》记者发来如上微信。

  周扬胜是环境标准专家,头衔众多。曾任原环保总局环境标准研究所所长,目前是北京市环保局副局级干部。

  接受记者采访的业内人士几乎发出了同样的呼声。天津大学法学院院长孙佑海说:“我国相关立法实际上也规定了严厉的处罚。但是从目前来看,我们的执法仍然偏软,执法不严的问题仍然非常突出,特别是在面对特大型企业环保违法时。必须让环保法律硬起来!”

  中国的立法同样严厉

  同样的事件如果发生在中国,大众会受到如此严厉的处罚吗?答案是肯定的。按照中国的大气污染防治法,处罚的力度比美国还要重。

  大众汽车“作弊门”,已经持续发酵几天。从承认错误到股价暴跌,直至其CEO宣布辞职,这起事件应该是大众公司自成立以来最大的丑闻,也是整个汽车行业近些年来的最大黑幕。

  据美国《纽约时报》报道,在受到美国环保署(EPA)的严厉指控后,大众被迫承认,他们确实在部分所售柴油车上,安装了尾气排放检测的作弊软件,使汽车既能“减排”通过检测,又能在平时超标排放增强动力。

  大众作弊事件,波及面巨大。按照EPA的说法,在美国被大众安装作弊软件的车辆大约有48.2万辆,每辆车最高罚款3.75万美元,算下来大众可能面临的经济罚款,在最严重的情况下,会高达180亿美元,超过大众集团2014年全年的营业利润(121亿欧元)。

  同样的事件如果发生在中国,大众会受到如此严厉的处罚吗?答案是肯定的。按照中国的大气污染防治法,处罚的力度比美国还要重。

  将于明年1月1日起施行的新的大气污染防治法第109条,对污染控制装置弄虚作假明确了罚则:“责令停产整治,没收违法所得,并处货值金额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的罚款,没收销毁无法达到污染物排放标准的机动车、非道路移动机械,并由国务院机动车生产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该车型。”

  “货值金额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的罚款”,意味着什么?孙佑海解释:“本条规定的罚款基准是货值金额,就是每部车的销售价格。这种罚款的计算方式,和美国一样,是计件处罚的。”

  周扬胜分析,美国对每辆车最高罚款3.75万美元,折合人民币约20万元,差不多就是一辆车的售价。这和我国的罚款幅度差不多。

  孙佑海分析,如果每辆车处以货值三倍(最高值)的罚款,根据已报道的售出车辆数48.2万辆,如果发生在中国,罚款数额也将是天文数字。

  不仅如此,大众汽车安装欺骗性软件的行为还违反了大气污染防治法第99条第三款的规定:通过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大气污染物的,可处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罚款。孙佑海指出,按照中国法律对大众应当并罚。因为逃避监管是一个行为,安装欺骗性软件是另一个行为,并非同一行为触犯两个法条。

  罚款之外,中国的处罚措施还包括没收销毁、责令停产该车型。

  那么,如果发生在中国,作弊的大众柴油车依法会否被召回呢?答案同样是肯定的:会被召回!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:生产、进口企业获知机动车排放大气污染物超过标准,属于设计、生产缺陷或者不符合规定的环境保护耐久性要求的,应当召回;未召回的,由国务院质量监督部门会同国务院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其召回。

  孙佑海分析,大众汽车明知机动车排放的大气污染物严重超标,且属于产品设计方面不符合环境保护的基本要求,因此应当召回。

  此外,北京大学法学院王社坤副教授介绍,2004年10月1日,中国颁布施行了《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规定》。2013年1月1 日,《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规定》升级为《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条例》。条例第十六条明确规定:生产者实施召回,应当按照国务院产品质量监督部门的规定制定召回计划,并报国务院产品质量监督部门备案。

  中国立法如此严厉,实施中又是怎样呢?

  中国的执法却很疲软

  到目前为止,因为排放不合格,中国的执法部门仅处罚过一家进口企业——现代汽车(中国)投资有限公司。

  记者请受访专家估计一下,中国的执法部门会否像美国一样对违法企业“下狠手”。孙佑海说:“从现实操作的角度来看,我们的环保执法普遍偏软,执法不严的问题仍然突出。个人感觉更有可能会依据大气污染防治法第99条的规定,作出100万元的处罚,且不适用按日计罚,因为按日计罚要以责令改正而拒不改正为前提。”

  周扬胜对中国的执法力度也持怀疑态度。他介绍,到目前为止,因为排放不合格,对违法生产和销售企业作出处罚的,只有一例,是北京市环保局2014年作出的。在2013年9月、12月和2014年1月期间,北京市环保局对现代汽车进口并在北京地区销售的胜达3.0L车型进行了三次环保抽检,其尾气排放均超标。北京市环保局对现代汽车(中国)投资有限公司作出处罚:没收收入1300余万元,并处以10%的罚款,罚款金额超过百万元。

  处罚仅一例,并不意味着中国的汽车排放就达标了。资深汽车分析师贾新光则认为:“中国人根本没有资格指责大众的排放造假问题,因为中国本土的柴油车企排放造假更严重。中国车企的排放造假你听说谁受到了惩罚?”

  根据官方数据,即使是一辆达标的“国四”柴油车,其排放的氮氧化物(雾霾重要组成部分),就相当于90辆“国四”汽油轿车,但如果这是假“国四”柴油车,则其排放约等于200辆“国四”汽油轿车。

  贾新光介绍,中国政府推广的柴油车“国四”排放标准,到现在还没有完全落地实施。此前“国三”排放标准,在实施过程中,也有很多企业存在舞弊行为。售出的产品只是在原有国二标准下添加了一个装置——EGR,勉强达到标准。舞弊手段与大众造价如出一辙。而在实际使用过程中,很多司机都直接拔掉该装置。媒体报道,车主花900元即可买到“环保标”。相比于德国大众苦心孤诣地用软件作弊,中国的柴油车对复杂作弊程序都失去了兴趣。

  环保执法应该杀鸡儆猴

  还有3个月,新的大气污染防治法就要施行了。如果按照法律要求抽检,我们有权威的实验室吗?每辆车的抽检成本都在一万元以上,环保部门的预算安排了吗?

  王社坤指出,美国严厉处罚大众造假行为,对中国执法最大的启示就是要对不诚信零容忍。美国法院最近就作出了对通用汽车9亿美元集体诉讼的赔款处罚。美国监管部门对车企的处罚更严,尤其对车企违反法定规则的处罚很重。

  当前,中国空气质量状况不容乐观,质量监督监管部门和环保部门应该迅速反应、及时出击,对于车辆尾气排放执行最严格的标准。一旦有类似大众柴油车排放作弊丑闻的事发生,应该严肃查处,绝不手软。

  孙佑海指出,执法部门在面对特大型企业环保违法时,在地方经济社会发展与环境保护发生冲突时,往往执法勇气不足。这也是长期以来我国环境保护法治建设中的一个突出问题。要解决这个问题,仅仅提口号、讲干劲儿是不够的,必须要真正认识到环境保护的战略性意义,不能因为追求本地经济发展就牺牲环境,这一点在环境保护法中有了明确的规定。要从根本上改变我们的政绩观,改变政绩考评方式,真正让环境保护“硬”起来!

  环保执法应该杀鸡儆猴,应该掀起一场风暴!这是受访专家的呼声。周扬胜不无忧虑地对记者讲:“还有3个月,新的大气污染防治法就要施行了。执法部门准备好了吗?如果按照法律要求抽检,我们有权威的实验室吗?每辆轿车的抽检成本都在一万元以上,环保部门的预算安排了吗?” □记者 万学忠 实习生 李丹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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